刻在碑石上的惠政
2026年05月01日 汉风古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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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乐
古代地方官吏主持完成民政事项,常会立碑记之。因此,研读考证深刻石肌的碑文内容,就能发现这些官员,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的诸多政绩。胡瀛涛,字海客,云阳县人,光绪二年进士,选翰林院庶吉士,光绪四年五月二十二日,出授城固县知县,任上五载,有惠政。今审视数通碑记,对其评价不诬也。
修缮名人遗迹 赓续先贤风范
汉博望侯张骞辞世,归葬城固县城以西饶家营村,氏族祭祀,历世千载。张骞墓虽为张氏祖茔,但作为名人墓葬和重要古迹,已纳入地方保护管理。清光绪五年清明节前,县令胡瀛涛接到张骞后裔张楷等人呈诉,张骞墓“墓砖被掘石虎陷”,需要立刻整修。进士出身的胡瀛涛不仅熟知博望侯张骞功绩,更是十分敬慕他。因此对“后裔五品军功楷暨某某等,呈请修墓,亟允其请”。当县衙主导、后裔参与的整修工程完工后,“刻事迹于石”,并郑重地刻立《汉博望侯墓碑记》和《张骞后裔碑》。胡瀛涛亲撰碑记,张楷等57人刻立《张骞后裔碑》,两碑承载的历史信息弥足珍贵。特别是胡瀛涛所撰碑记,既称誉张骞“以一介使臣,远涉偏隅,游历十三载,始还中土,卒辅其君,德威加于四海,真可谓使于四方,不辱君命者矣”的功绩,又首次道出张骞故里,“侯,邑西南二里博望村人也”。同时记录墓前石虎“两石相对如虎状,遇水不没,因号石虎。每岁灯节前后,村妇多于此祷病乞嗣,时有应者,至今习俗依然”的传说与民俗,成为研究张骞墓园文化的重要史料。
水事纠纷积年久 道县合力得化解
城固县北有一水利工程五门堰,灌溉民田数万亩,被誉为民众的养命之源。光绪三年大旱,五门堰西高渠灌区农户,难以得到灌溉用水,与上游渠湃,迭次控争,蔓讼不休。翌年五月,五门堰油浮、水车二湃,与西高渠又争水互控,惊动了设在汉中府治南郑县(今汉台区),负责汉中、安康等府军事防务、治安维持等行政事务的陕安兵备道,其遂派员会同胡瀛涛“堪明讯断”,然而西高渠代表口服心非。讯断后,又聚众“挖断渠底平石”(即分水标石),表达不满。兵备道再次提讯双方代表,查明旧章规定,作出“令油浮湃渠底平石较湃口低六寸,水车湃渠底平石较湃口低四寸,湃口宽窄照明旧章不变。遇大旱准其分日挡水,油浮水车二湃,各挡一日,西高渠田远,挡水日半,周而复始”的裁决,当事双方最终心悦诚服地接受,取得“实属公允,情愿各具遵结”的结果。此时“已届小满,秧苗待水正急,上年(田地)已被弃荒,今岁农功岂可再误”的农事关口,恢复用水秩序刻不容缓。兵备道即行选派练兵营弁勇,协同兵备道唐丞、胡瀛涛前赴西高渠现场,驻堰勒其督修好“挖断渠底平石”,开闸送水,不违农时。县衙在油浮湃刻立《钦三品衔陕西分巡陕安兵备道兼管水利驿站事务》碑,公昭于众。经年水事纠纷终于化解,灌区田户无不欢欣。
创修两县界牌桥 根除民众通行难
明代嘉靖四十年,城固、洋县堪定两县分界处,城固知县主持修建分界牌坊,后三百多年和谐无事。到了光绪初年,一条由北向南的细流出现,横穿县界道路,南入汉江。谁料天长日久,最后竟成“溪深五六丈,两崖对峙,不过数武”的沟堑。民众初“架木为梁,至稳且便”。可是“迩来暴雨冲塌,沟如天堑,岸似洪河。晴霁犹堪蹑足,而秋霖滑涟倾跌者不可胜数矣!”成为两县交通大患。此时城固知县空缺,暂由茶陵人高业伟代理,他提出两县民众捐资修桥以绝其患的倡导,一时响应者云,“一时之仁人君子,倾囊相助者数百余家。因凿山取石,上架鼍梁,下铺潭底,并砌两埒马头上下二十余丈,盘石所奠,同于金汤”。光绪四年五月,胡瀛涛任城固知县,“捐之外,更极力筹款,以济不足”。胡瀛涛刚上任得知县界路患欲修桥之事,就亲捐俸金,积极推动民间捐资,“以济不足”。“并请诸洋邑县宰吴(宣钰),同襄盛举”。五年后,惠及城洋两县民众的界牌桥建成,该桥“夹城洋之界,因名之曰界牌桥”。城固县贡生赵锐撰文刻立《创修城洋界牌桥碑记》,记载其事。
胡瀛涛除上述政绩外,还干了两件涉及文化教育的善事。光绪四年十二月,胡瀛涛承续了前任知县徐怀德未成之心愿,筹资重刊了康熙本《城固县志》,为后世了解康熙五十六年之前的县邑社会历史,提供了传世文献。光绪七年五月,时任四川泸州知州的城固籍官吏田秀栗回乡祭祖期间,拜见胡瀛涛,“闻(乐城书院)所藏书,渐致遗失,继以粤逆之乱,荡然无存”。经胡瀛涛倡议,田秀栗回蜀,“备购书坊及锦江、尊经两书院所刻之书,计五十余种,专人送置(乐城书院)中”,以期“邑中诸学者,得资研究,为异日国家有用之才”。